幾個月前, 那天剛下飛機, 拉著行李等巴士回家, 有一輛巴士駛進, 那不是我要坐的那台車, 我看到有很多乘客下車. 可能是從市區到機場來的巴士的緣故, 而且是E車, 不是A車, 乘客多半是預算較少的人, 例如背包客, 他們不介意繞路, 反正車資較便宜就是了. 他們的另一特徵是行李比較多, 一個人提幾個行李箱, 有時候甚至是麻布袋. 可能平常看多了, 沒有甚麼感覺, 只是希望他們能儘快卸完行李, 好讓後面等著的巴士也可以儘快入站.

巴士一直下客, 好像沒完沒了, 最後一個下車乘客是菲律賓人, 我直覺地認為那是位返家鄉的女傭, 她有五六件行李, 從紅白藍到瓦通紙盒想到旅行箱都有. 可能是只有一個人的關係, 她顯得有點狼狽, 行李又大又重, 一件搬了再一件. 我站在巴士站候車區, 與其他候車的人一直看著她, 沒有一個人有行動. 那一刻我腦袋閃過一下過去幫她的念頭, 但也許人習慣久了就變得麻木, 同時間又覺得她一個人應該能應付這種場面, 反正她也能把行李拿到車上去, 沒有理由不能搬下來; 再說, 其他人都沒有動, 我如果一個人貿然上前幫忙, 會不會讓人覺得我在炫耀自己的愛心?!

她繼續搬行李, 我腦海繼續閃過這些有的沒的, 我也不明白那只是一個幫人家的動作而已, 自己幹嗎要想那麼多的呢? 就在那刻, 有個也在等車的中年漢伸出雙手, 菲律賓人從車上搬下行李, 中年漢則把行李放在行人路邊, 這樣子快多了, 不到15秒全部的行李都搬好, 巴士也可以開走了.

雖然這是件小事, 但對我卻有蠻大的衝擊, 一下子我覺得我種族歧視, 性別歧視, 大男人主義, 小氣, 自私, 冷血, 麻木, 我有點看不起我自己, 人家需要幫忙時不施予援手, 事後才對自己譴責內疚, 那又有甚麼用?!

這件事擱在我心中好幾個月, 我有點掌握到"義不容辭"的道理, 凡是正確的事情, 就不應該怠慢, 該做的就去做! 常常碰到賣旗或讓座等等的情況, 坦白說我也曾經繞路走和低頭睡覺, 覺得這些事情只要看不到就跟我沒有關連. 不過恐怕小事也如此逃避, 遇到危難關頭, 人家甚至開口尋求協助, 麻木久了, 同情心沒了, 那會怎麼樣? 再說, 風水輪流轉, 搞不好到了某天自己得報應, 潦倒街頭卻沒人幫自己, 難道要等到那天才頓悟嗎?

上星期在大阪坐地鐵, 剛好有位老先生沒站穩, 列車啟動時他像個滾地冬瓜往前衝, 我猶豫了三秒, 最終還是走上前扶他一把, 他沒事, 但那一刻我感覺很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