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南行(三)
在香格里拉的七天裏,扭開電視,時刻都聽到關於中國A股的情況,究竟有沒有泡沫?究竟會不會崩盤?特別記得某個評論節目,那天的節目嘉賓都認爲中國股市有“中國特色”,當前是百年難逢的經濟急速成長的機遇,現在的紅盤只不過把過去幾年給壓住的股市實際情況給補回來,國外的經驗不一定能套用於今日中國。而且不排除陰謀論,目前那些關於崩盤的恐慌性言論可能都是國外的投資者散播出來的,目的只是趁中國大跌市在中國撈一筆。這些評論員的言論似是而非,長期來説中國發展是向好的,但是硬要扯到民族主義或者外國陰謀勢力就未免太誇張。我沒有參與A股市場,但也不想它暴跌,一來不希望殃及池魚,二來大陸民衆富起來也是好事。香港人難免有點憎人富貴厭人窮的心態,但是沒辦法,大國已經崛起了!
想著股市經濟的大議題,難得有一天自由活動,我來到了香格里拉的仁安悅蓉莊(Ringha Banyan Tree),正如團友所說的,走了那麽長的路,也應該好好的Pamper自己。我不是大富豪,你要我付美元四百多塊住他們的小屋一個晚上,我還是覺得太奢侈。但是在那兒吃個午餐,我不覺得墮落,反而覺得非常合理,享受美食之餘,同時欣賞建築師把藏族特色與subtle luxury天衣無縫結合起來,坐在陽台拿著清涼特調果汁,靜聽河邊漫步中的藏犛牛銅鈴聲,夾著清風吹過的松濤,枝頭小鳥,我開始哼起來老歌:“美麗的香格里拉,我盼望的香格里拉,我深愛的香格里拉,我愛上了她 ~~”
離開酒店回到現實,股市的瘋癲好像還沒波及到這裡,旅遊業總算給予這地方帶來了希望,以山區城市來講,香格里拉已經算非常幸運了。可是飯店內外天淵之別,不用走太遠到進附近的村落,農村與30公里外的縣城的經濟落差非常明顯,更遑論說内陸與沿海的貧富懸殊。仁安悅蓉莊絕對絕對絕對是個夢,也許有人覺得高檔的飯店與當地的純樸格格不入,但我反而覺得水乳交融,飯店建築就很低調,再説,藏民並非注定要貧窮,從悅蓉莊,我憧憬某天藏民百姓都能住進這麽舒適的家。
説到底,就是一個「窮」字。
表面上我們是爲了山區教育而來,但實際上問題的癥結就是要擺脫貧窮,溫總理給粉嶺小學生回信所說的:「知識改變命運」,投機賺的錢來得快去也快,只有知識才會永久跟著自己。回憶起紅旗小學那個留著鼻涕的小男生,説不定四十年後他就是中國的Bill Gates,然後再回饋社會。凡是往好的方向去想,一百年前的北海道、兩百年前的美國西部,也不是窮山惡水之地嗎?今天都成爲樂土了,人間還是充滿希望!
做善事不一定要悲情,只要有心人,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,你問我想不想再參加一次,可能我會說Thanks but no thanks,不是不能做,只是我認爲太杯水車薪,力度有限。就這個觀點我在路上一直跟團友交換意見,能盡綿力當然是好事,但大陸那麽大,就算我幫忙十個學校,還有上千上萬的山區兒童需要援助。危校、學童都能喚起我們的憐憫、愛心、行動,不過這些都只是表面現象,如果不從源頭和根源治理,如果經濟搞不好,如果教育制度不改革,如果資源錯配無法糾正,如果繼續貪污,太多太多如果 ... 我沒有政治家的遠見,不搞政治,頂多在這裡lip talking,幫不上忙。因此最佳方法就是成爲富豪,然後效法龔如心成立基金獻給大陸建設教育,交有關專才以宏觀手法大力度做點事。
我想我已經脫貧(畢業時是負債的),現在掙扎奔小康(清還房貸),可是過了近半生,既不懂風水又不曉拉丁舞,合理估計當不了富豪也攀不上富豪,也不曉得自己離世時會不會有遺產,所以實際一點,但求某天能達小康,從容花費美元四百多塊一住悅蓉莊而不改容,那時候,手頭餘錢多了,捐錢也更大方樂意。在這個之前,繼續參加步行籌款,便算對得起自己,有個交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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