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報紙吃飯

曾經做東請一對朋友來我家吃飯,對,這件事情極爲罕見,因爲敝府甚少開爐煮食,亦正因如此,能在mr-5公館吃飯的,必為入室好友,正因爲少了隔膜,我也會毫無戒備把我常態的一面展露人前。

家常菜當然有家庭風味,那晚可能沒有塑膠枱布,我順手拿了兩三張報紙把枱面鋪好,還在預備放熱湯的位置多墊幾份報紙,萬無一失。但沒料到這舉動卻給朋友帶來些驚訝,其中一人帶著打圓場的語氣說:「啊!吃飯墊報紙也算方便,吃完包好就可以丟了,呵呵!」那刻氣氛有點尷尬,好像空氣給壓住不動。

剛開始我也沒想到原因,但後來慢慢意識到,友人其實從來不用報紙鋪枱面,甚至連塑膠枱布也很少用,後來有意無意之間我才明白,他們不用報紙是因爲嫌報紙的油墨,還嫌髒。而在我的觀察中,他們在家裏吃飯的習慣是每人一餐墊,飯碗、骨碟、湯匙都放好,好像還有筷子托呢!

自問血脈不屬於blue blood,中學同學J君才算是藍血公子,他曾跟我討論過若真要講究餐桌禮儀,除了麵包,記得永遠不可以用手直接拿食物來吃,就是説,連肯德基的吮手指(finger licking good)都不可以;此外,吐骨頭的時候不能讓骨頭自由落體(free fall),應該先用餐具截住,再由餐具落到骨碟上;還有喝湯最後的幾口,湯匙應該向外而不是向自己。

西餐的餐桌禮儀我是有上過課的,但中餐的則沒有,一來覺得中餐的規矩好像都學會了,二來在家裏哪裏會講那麽多禮儀呢?!從小到大甚至到現在,報紙鋪枱面吃飯絕對是自然動作;骨頭free fall落到枱面而非骨碟是可接受的行爲;至於喝湯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口對碗喝的,到近來才多了用湯匙的習慣。

事實上自從離開小學之後,家中吃飯的唯一禮儀就只有「各位吃飯」那麽的一句話而已。當然我不認爲是沒家教,但確實是沒那麽多規矩。套用我老闆的豪情壯語,只不過是一屆草莽偶然地由下而上,但是草根習性太強,潛意識往往自然流露,例如把整隻雞中翼吞進口裏,再慢慢把兩根骨頭吐出來,好玩!正規場面我仍然會注意一點,私人場合我卻情願率性表達,故此頂多只能稱自己為蝌蚪變青蛙,但決談不上青蛙變王子。

畢竟,到現在我還不覺得報紙鋪枱面吃飯有任何問題。草根,deep rooted矣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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