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記得高中某天早上，早會由平時的讀經唱詩，改爲輔導主任給全校同學演説，題目為「死. 結」，那是因爲學校裏的高才生學長為情自殺身亡，學校借早會安撫學生情緒，同時讓大家思考生命意義，輔導主任給我們的訊息很清楚：「人生所有結都能解！除非我們以死來解結，那才變成真正的死結。死是不能解結的，要解結，不用死。」

畢竟我念的是基督教學校，對生命的看法以聖經做依歸，因此輔導主任不贊成自殺是可以理解的。不過我對自殺的看法，其實早在中二的那年已有定論，從那時到現在，我都認爲自殺是解脫。如果不包括翁美玲在内，我人生中真正發現「自殺」跟我那麽近是中二的那天，下課後我如常回家，卻不尋常地看見全家人都在，他們說不想打擾我上課所以沒有叫我提早回來，我沒有很意外，外婆“終於”自殺走了，沒錯，她“終於”走了。

外婆不是第一次找死，她之前也試過自殺不過都沒成功，那時候我與她同住，她給我炒過天下最好吃的“豆角炒牛肉”。她有精神病，時常有幻覺，長期服藥使她麻木但痛苦，我清楚記得她不止一次親口說過想死，當時年紀尚輕的我不以爲然，家人卻覺視之如計時炸彈，現在回想起來，情況也確實叫人很擔憂。就在那天，她選擇從家裏七樓躍下，五樓的簷蓬給她緩衝卸力，但是她去意已決，鐡了心再從五樓飛躍而下，走的時候還沒到六十歲。

外婆走後我沒有太大的悲傷，即使這刻執筆重寫往事也沒太大感傷，我深信對她來説是種解脫，就算別的宗教說凡自殺的人都要下地獄，我全都不相信。外婆離開後一星期我做了一個夢，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她，她站在色彩斑斕的光輝中，對我微笑、揮手，然後逐漸消失於遠處，我知道她不再感到痛苦，死，給她一個了結。

剛剛走的你 (I remembered you purposely flew to Hawaii to see me!) ，願你也好好安息！